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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游故地 云庄知何去

2015年04月27日 15:39

来源:齐鲁晚报

  云庄是人名也是地名。作为古地名的云庄,就在济南北园柳云小区周边;作为古人名的云庄,就是张养浩墓的主人。

  作为人名的云庄,是张养浩的号。张养浩(1270—1329),字希孟,号云庄,是济南籍的元代政治家和文学家。他曾任元朝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已进入蒙古帝国的核心领导层;在文学上,他是元散曲的伟大作家之一,元曲是与唐诗、宋词并列的古典文学形式。即使“老济南”,知道张养浩的也不多。其实,他政治哲学的影响早已不限于国内。五年前,日本新任驻华大使丹羽宇一郎撰文,他建议日本首相、政客去读中国元朝的《三事忠告》(日本书名为《为政三部书》),以改变日本官僚一流、经济二流、政治三流的现状。《三事忠告》的作者不是别人,正是600多年前的张“云庄”张养浩。

  作为地名的云庄,是张养浩位极人臣、如日中天之际,以父病为名,辞官还乡,归隐田园,在现在的天桥区柳云社区(原张公坟村)附近居住的“云庄别墅”。这是云庄的大体方位。云庄“在府城西北十里,元中书参议张养浩休致时所居。中有云锦池、雪香林、挂月峰、待凤石、遂闲堂、处士座,绰然、拙逸、乐全、九皋、半仙五亭。”(《山东通志》卷二十二“古迹·济南府”)绝对是古代的经适房。“云庄别墅”曾经是上佳的风水宝地——云庄之南,是景色秀丽的大明湖、趵突泉;云庄望东,则是孤高桀立的华不注山;云庄向西,就是联岩属巘的标山;云庄往北,则是潺湲入海的小清河。故乡的湖光山色,使云庄先生进入一个与官场迥然不同的美好世界。闲居期间,他时而荡舟大明湖,饮酒歌诗;时而攀援华不注,极目寥廓;时而登临汇波楼,邀友对觞;时而凝注趵突泉,飞珠溅玉……

  云庄别墅竣工后,云庄先生精神上感到了极大丰裕与满足,他专门撰写了一篇《云庄记》,其中有云:“田园也,第宅也,子孙也,名也,年也,言也,他人求其一而不获者,皆于余具之。是知造物之福于我者,可谓完也。”(《张养浩集》第十六卷)这固然表达了云庄先生的深层蕴藉与内在情愫,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其外在的开心与欢娱,于是他又一口气吟出九首《我爱云庄好》(同上书,第六卷),其中有句云:“我爱云庄好,光风四季兼。泉声闻隔屋,花影见垂帘。”也有些诗句极具生活气息,“行田虫扑帽,坐树蚁缘衣。”

  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我驱车来到柳云社区,专程参谒心仪已久的张养浩墓。张养浩墓已辟为公园,位于顺河高架桥北段桥下,东邻西泺河,北望小清河。池塘如镜,岸柳依依,刚刚泛出的嫩荷浮在水面,湖塘南岸的月季正在盛花期。隔水可见一条神道,石兽、石坊、石碑凛然矗立,近前一看,石坊之上“张文忠公之墓”几个大字隐约可见。石坊后,有石碑两通。西侧一通,从形制到规格,都有皇家气象,碑座有赑屃,碑帽有龙饰,上有“钦差巡抚山东等处地方督理营田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贤 巡抚山东监察御史钱岱”等残留字迹。东侧一通,年久风化,字迹不清,“元御史中丞赠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滨国公谥文忠张公墓”的碑文尚然可辨。

  这座公园是免费的,也是附近居民晨练的好去处。自行车斜倚在石碑之侧,刚买的早点顺手放在赑屃头上。公园里三三两两的人们,有的在练太极拳,有的在闲谈着什么。没人关心这座公园的真正主人,甚至没人注意这些碑文。当我手持相机拍照石碑时,似乎还影响了人们的谈兴。

  再往北走,就是张养浩的墓冢。墓冢封土约高2米,四周砌有青砖,墓前有石供桌、石香炉。墓冢周边和顶端,芳草萋萋,野花点点。墓前两侧有明碑两块,东边碑文是弘历六年由吏部尚书尹旻所撰,似乎在追述张公一生功业。西边碑文则是万历年间由大学士殷士儋和陕西按察司副使刘宗岱等所共立。张养浩墓冢周围还有其他家族成员墓冢数座。

  公园的大门,在西泺河路上,坐东朝西,门楣横额“水月松风”,两侧楹联为“风竽鸣地籁,云锦发天机”。

  张养浩出生时,济南作为金国领土,已被蒙古骑兵占领。他出生的第二年,元朝正式建立。元朝是个短命的异族政权,统治中国只有97年。张养浩自幼聪慧,19岁时因一篇《白云楼赋》被当地官员荐为东平学正(基层教育官员),从此步入仕途。此后任堂邑县(今属聊城市东昌府区)尹、监察御史、翰林学士、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等。担任堂邑县尹时,他抑制豪强,关心民瘼,并作《牧民忠告》:担任监察御史后,他绳纠贪邪,荐举廉正,并作《风宪忠告》;参议中书省事、进入国家中枢后,他直言进谏,停办灯节,并作《庙堂忠告》。

  在今人看来,云庄先生一生功业,晚年的三项选择简直昏了头脑。一、英宗至治元年(1321),年富力强(51岁)的张养浩,辞去炙手可热的中书省参议职务,归隐田园。他的《寨儿令》,可见其心境:“离省堂,到家乡,正荷花烂开云锦香。游玩秋光,朋友相将,日日大筵张。汇波楼醉墨淋浪,历下亭金缕悠扬,大明湖摇画舫,华不注倒壶觞,这几场,忙杀柘枝娘!”(《全元散曲》,P433)试想当今官场,如谷俊山之流,为爬上高位,逢迎献媚,蝇营狗苟,两相对比,判若云泥。二、云庄先生辞官还乡,优游田园,整整八年。他在《辞参议还家》一曲中写道,“昨日尚书,今朝参议,荣华休恋,归去来兮。远是非,别名利,盖座团茅松阴内,更稳似新筑沙堤。”这期间,“天上皇华使,来回三四番。”朝廷先后七次征召,其中两次是召其担任吏部尚书(大约相当今之中组部长),竟被其坚决拒绝,一些官迷心窍者,一定认为不可思议。三、明宗天历二年(1329),云庄先生将届花甲,“关中大旱,饥民相食”,朝廷召其任“陕西行台中丞”前往赈灾。论官位与权力,较之吏部尚书显然差了档次。云庄先生非但没有拒绝,却欣然接受,“无多惭,此心非为官。”而且“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登车就道,星夜兼程,赶赴灾区。元史载,他“到官四月,未尝家居,止宿公署”,劳瘁而卒,终年59岁。

  云庄先生及其云庄别墅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风烟中,但其救灾途中撰写的几首怀古散曲,至今仍然敲击着人们的心弦,其中最著名的是《山坡羊·潼关怀古》:“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地名的云庄,已是永恒的存在;人名的云庄,有着不朽的魂灵。

[责任编辑:薛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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